团司令部(四十九)付春祥家属石宝云
作者寨主六号
文章来自公众号漫聊往事
我看一些介绍部队在战争年代艰苦卓绝英勇牺牲的文章,多次看到介绍某次战役的时候,为了说明这次战斗的惨烈,都会说一天之内或者很短的时间内,这个部队换了几任团长,换了多少任营连长。每次看到这样的文章,在感受到战斗激烈伤亡严重的同时,我还感到了这给干部晋升提供了很多机会。
和平年代因为没有了战斗减员,干部晋升就出现了很多问题。相对于地方干部来说,部队的干部晋升,多了一个干部流动的机会,就是每年都有一些干部要转业,空出来一些位置。作为基层部队,干部流动有两个途径,一个是调到上级机关,一个就是转业。
九三年的时候,政治处的两名股长调到了上级机关。一个是宣传股长李连银,一个是组织股长乔月亮。他们俩空出来的位置,分别由八连指导员高海和一炮连指导员郭新房接任。因为一营教导员谢志杰在去石家庄的装甲兵学院中级培训的时候,毕业以后被学院留下当了教员,他所空出来的教导员位置,由干部股长于英亮接任。干部股长的位置,由坦克营坦克三连连长赵晋堂接任。至此,政治处的股长除干部股长外,全部是八二年兵。
赵晋堂从连长接任了干部股长,属于从军事干部转为了政工干部,加上他是八三年兵,这在当时也是挺让大家感到惊奇的一件事儿。
司令部兵龄比较老化的状况依然没变。因为技术处长高用法转业,副参谋长和波转任了技术处长。副参谋长的位置由坦克营营长王玉华接任。坦克营副营长杨少华接任了营长,作训股装甲参谋付春祥到坦克营当了副营长。人们爱用牵一发而动全身来形容事物相互的联系,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技术处长转业,最后牵扯到了作训股的一个参谋,部队的干部调整还是挺神奇的。
坦克营和炮兵营一样,都是八三年才成立的新单位。成立时间虽然不长,全营人员都加起来,也就相当于一个步兵连,但这个营的上下很团结,包括主官之间配合也很好,很有一点抱团取暖的意思。
王玉华是七六年承德兵,一米八左右的个子,长得浓眉大眼很有男子汉气魄。后期在营里的时候,他养了一条德国黑贝大狼狗。在部队自己养一条狗,这按当时部队的规定是不被容许的。所以领导们来的时候,王营长都会把这条狗藏起来。因为我跟他比较熟,有一次我去坦克营的时候,王营长让人把这个狗拉了出来,向我炫耀了一下这个狗的品种多么纯正。
王玉华到司令部当副参谋长,他自己和大家都知道,这只是一个转业前的过渡性质。所以他在参加第一次交接班的时候,在团长和参谋长一再邀请下,他才非常不好意思地讲了几句客气话。因为他和参谋长王国启,当初同在作训股当副营职参谋,现在成了上下级,这事儿放谁身上,也只能这么办。
王玉华当了副参谋长,付春祥有一个意外收获,就是在家属院里有了一套房。因为我们团家属院的房子比较少,并不是你够随军条件,家属院里就能给你分房。因为王玉华是正营,又是一个带号的领导,所以给他分了一套房子。王玉华在司令部就是一个过渡,下一步就准备转业,他家属在保定市工作,平时又不来队,所以他把这套房子就让给了付春祥搬进去住。因为小付调为副营长以后,也有资格在家属院分房,只是如果不是王玉华把自己的房子让给他,不知道要等多长时间才能分到自己的房子。
小付调为副营长又在家属院里有了房子,可谓是双喜临门。作为比我兵龄还晚一年的这个老乡,他比我先调副营我是由衷地替他高兴。相对于他调副营这件事儿,我更高兴的是他在家属院有了房子。因为有了房子,他家属石宝云就可以办理随军手续了,我吃饭就有了一个稳定的地方。
石宝云虽然是急脾气但性格很随和。小付调到机关以后,每次石宝云临时来队的时候,我和尹燕津每天基本都是在他们家吃饭。石宝云有着鲜明的北京媳妇做事风格,就是敢说话不发怵,按我老家话说就是:不怵窝子。而且石宝云说话办事儿特别有里有面,即便是跟小付拌嘴的时候,对我们其他人也是客客气气,不像有些刁蛮的媳妇,生气的时候看谁都不顺眼,对谁都没有好态度。她和小付拌嘴的时候,小付很少能占上风。每当这种时候,小尹我们俩就上场参战帮助小付,即便是三对一的阵型,石宝云依然是阵脚不乱从容应对。他们俩拌嘴,最后一般都是以一句“装什么孙子啊”的玩笑作为相互评价的压轴台词,以此宣告石宝云的胜利。
石宝云不是小心眼儿开得起玩笑,很有点男子汉气概。即便是生气,也是一会儿就过,不死乞白咧地生气,这按我们老家话说就是:不朽根。石宝云心眼儿灵透反应快,平时我管她就叫石宝云,如果我故意把嗓音变粗叫她“宝云呐”的时候,她马上就乐,知道我这是在模仿密云老乡吕生林大哥说话的口气,在装大尾巴狼。
石宝云跟小孩儿说话的态度,特别符合幼教专家们的观念,跟小孩儿说话聊天就像跟大人一样平等,不说吃吃饭饭等叠字的哄小孩话。开始我没有注意她的这个特点,看她跟莹莹说话都是跟大人说话一样。
有一次他们一家和我们一家,吃完晚饭以后去散步。我儿子当时三岁多,正是刚认字看见什么就连解释带说的年龄。我儿子在办公楼西边看见了一辆平板拖车,对于特别喜欢汽车的他特别兴奋,马上就跟石宝云阿姨说起来了:这是平板车,平的平板的板车的车。我碰上这种情况,一般都是笑笑然后说对。结果石宝云不是这样,他就跟和大人说话一样,特别认真略显夸张地笑着来了一句感叹:嘿……。她这么一说,我儿子跟找到了知音一样感到特别自豪,接着跟她又聊了起来。
住到家属院以后,石宝云不像其他家属那样,在家属院里面见缝插针找地方种菜。她只是在自己家的小院子里面,种了一畦不用怎么打理的香菜。
石宝云和女儿莹莹在坦克营楼前合影
家里来了客人吃饭,一般人都能做到客客气气。但像我跟尹燕津这样,每天都去人家吃饭,石宝云依然能不烦不恼,这种好脾气确实难得。在机关宿舍的时候还好,小付他们搬到家属院以后,每次小尹我们俩去他们家,一进他们家小院,就争着走在前面去开门,因为谁先进去就能抢占那个长沙发躺下来,后进去的就只能坐在椅子上了。对于尹燕津我们俩总是在一起,石宝云用了一句挺形象的歇后语来形容:烂韭菜——不打捆。
石宝云心很细,对小付的行为预判非常精准。小付喜欢喝酒,他老丈母娘很疼他,每次石宝云回家的时候,都会让石宝云给小付带回几瓶酒。在机关宿舍的时候,九二年春节前石宝云回家,拿着大包小包回来以后,小付就开始打开包检查带回的东西。石宝云就在边上,用嘲笑的口吻对我和尹燕津解说:你看着,别的东西他不动,就翻他的酒呐。石宝云话音还没落,小付已经从一个大包的最底下,拽出了两瓶酒。听着石宝云的解说,小付分秒不差地做动作。等小付拿出酒以后,不光是小尹我们俩,连小付也憋不住乐了起来。石宝云一边笑一边再顺势补一刀:你就不能把其他东西拿出来啊?就只会翻腾你的酒?真新鲜了!
石宝云做饭手艺非常棒,尤其是做烙饼和炖肉。石宝云做的烙饼,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烙饼。不管是几星级的酒店,做的烙饼跟石宝云做的都不在一个层面。很多饭店,包括星级很高的饭店,做出的烙饼只是薄薄的几层。石宝云做出的烙饼,厚度最少也有大拇指那么厚,而且层层分明丝毫不乱,尤其是刚出锅的时候,外皮非常焦脆,里面的饼芯又非常柔软,用外焦里嫩来形容太贴切了。
在我的感觉中,石宝云做的肉饼才叫肉饼。所谓的京东肉饼,确切的说应该是肉盒子,因为京东肉饼没有层,就是面皮包裹着肉馅。石宝云做的肉饼跟烙饼一样,有很多层。
关于石宝云烙饼做的棒这个事儿,我跟很多人都说过。有一次我跟黄光雄团长说起了这个事儿,黄团长试探着问我:我去他们家吃一次合适么?我没过脑子顺嘴就给回绝了:不合适!说完以后我就感觉这么说不合适了,赶紧找补:您这么大领导,去人家吃饭不合适。黄团长听了以后,有点不好意思地赶紧顺势下台阶:也是。
石宝云喜欢吃肉也喜欢做肉,蔬菜类的菜都是付春祥做,我们都说石宝云是食肉动物。石宝云喜欢吃肉跟我的口味相同,我如果不在的时候,他们家剩下的炖肉肉汤都倒在一个带盖的小搪瓷盆里面,然后把这个搪瓷盆放到冰箱里面给我留着。等我再去的时候,把肉汤热一下,把刚出锅的烙饼泡到肉汤里面,简直好吃极了。
虽然石宝云做的烙饼非常棒,但小付喜欢吃米饭。每次做饭前如果征求吃什么的时候,我都是要求吃烙饼。就像小付要求吃米饭,我也能将就一样。如果我要求吃烙饼,小付也能将就。
小付喜欢喝酒,酒量也不错,所以他总看不上我的酒量。我在部队期间,喝酒最多的一次,就是在小付搬到家属院以后。那是一天晚饭的时候,小尹陪黄团长出去吃饭了,就小付和石宝云我们三个人。也没有什么好菜,但是吃的是烙饼。
小付喝酒比较慢又不喜欢大口喝,所以他拿出了一个大酒杯两个小酒杯。小酒杯我们俩一人一个,我又把大酒杯也放在了我这边。小付拿出了一瓶刚打开,还剩有八两的一瓶北京二锅头。每次我们俩都是同时倒满小酒杯,小付分三口喝完以后,我把小酒杯里的酒倒到大酒杯里,等他第六口喝完第二杯的时候,我用大酒杯一口把两小杯的酒喝完。就这样,他六口我一口,一会儿这足有八两二锅头的酒瓶子就见底了。
小付从来也没有见过我喝这么多的酒,我说我都没有见过。他试探性地问我还打开一瓶不?我非常痛快地说:肯定打开啊。就这样,我边吃烙饼边喝酒,很快新打开的酒又成半瓶了。这个时候,桌子上的菜已经没有了。在边上看热闹的石宝云,去他们家小院里拔回来一大把香菜。因为他们的小院里就种了一畦香菜,其他啥菜也没种。
石宝云非常麻利地给我们把香菜加上点大葱凉拌好,小付我们俩把第二瓶酒也喝完了。总共一斤八两的两瓶二锅头,我们俩是均分的,等于每人喝了九两。这是我在部队期间喝得最多的一次,我回宿舍的时候,小付还很不放心地问我有没有事儿。
第一次喝这么多的酒,很有成就感。我回到宿舍的时候,小尹陪团长喝酒已经回来了。我赶紧向他吹嘘我喝了九两二锅头,他不相信,我就让他明天问小付。空口说我喝了这么多酒,不干点啥不足以证明我没喝多。我就说要去厕所,让小尹陪着我去。我拿过长卷的卫生纸,扯了很长的两段,小尹我们俩都把卫生纸挂在了脖子上,就像哈达一样。到办公楼西侧的时候,小尹说没喝多应该还能走正步,我们俩就向着厕所方向走起了正步。
能走正步虽然证明了我确实没有喝多,但第二天晚上,小尹跟我说,团长跟他说我们俩昨天晚上喝多出洋相了,去厕所还走正步。我问他团长是咋知道的,他也说不清楚团长是自己看见的,还是听别人说的。
小尹我们俩去小付家吃饭,小尹是只出一张嘴,我因为有服务中心小战友李永辉和毛黎云的关系,截长补短就让他们拿一些肉和菜送到小付他们家。坦克营和团部大院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,小付中午不能回家吃饭,只能晚上回到家属院吃饭。我和小尹则一天两顿饭,都在他们家吃。
小尹吃饭的时候,有时候会开玩笑对石宝云做的饭咸了淡了地挑毛病。我一看他挑毛病就想乐,这让我想起我在家的时候。我们家一般都是我妈做饭,我爸有一个习惯,就是每次吃饭的时候都挑毛病,我妈不高兴,但也说不过我爸。
后来我妈不知道怎么想起家里只有我什么话都敢说了,就给我装药让我放枪。第二天吃饭的时候,我就等我爸挑毛病。他不知道我已经做好替我妈抱不平的准备了,依然按惯例咸了淡了地说了起来。不等我妈说话我就说:别人做好饭还挑毛病,你这么明白怎么不自己动手去做呐?说的我爸虽然有点恼羞成怒但也只能苦笑,我妈就夸我说的对。后来每次吃饭的时候,我都随时做好应对我爸挑毛病的准备,几次以后,我爸就再也不说了。所以不管在哪儿吃饭,我都是做啥吃啥,从不挑三拣四说饭做的不好。
果真有一天晚上吃饭的时候,小尹又挑毛病。小付马上帮助石宝云表达不满,但他说的是我们俩老是在他们家吃饭,应该把在中灶省下来的伙食费交给石宝云。我不会帮助小尹,但马上就胡搅蛮缠讲歪理岔开话题,说我们俩经常来吃饭,解决了石宝云中午一个人吃饭寂寞无聊影响食欲的问题,小付你应该给我们俩人发奖金。弄得小付很是哭笑不得,石宝云则说看我不挑食儿的吃相确实能增加食欲。
石宝云待人平等还很仗义,凡是去他们家的人,不管干部战士一律平等都能以礼相待。不管是浓眉大眼长得虎头虎脑的坦克营部通信员尹长河,还是带着家属去的连长肖玉成。石宝云在给我们介绍认识他们的同时,说话的时候话里话外对他们都有一种袒护的意思,以此警告喜欢说话阴阳怪气的小尹我们俩对他们要礼貌。如果我们俩谁要是说话稍有一点不礼貌,石宝云马上就接过话茬护着他们。
付春祥训练时候在坦克前留影
石宝云嘴不饶人,虽然我自称比小付年龄要大,但她对我这个大伯哥也从不在话语上落下风。唯一一次把她给气的恼羞成怒,也没有说啥出格的话。这是几年以后,小付已经当了坦克营营长,我到炮兵营当营长时间不长。
有一天晚饭的时候,我在炮兵营副营长周志杰家吃饭。刚端起饭碗,周副营长家的电话就响了,营部通信员说坦克营营长家属找我。周副营长家这个电话,不在团里的电话网,而是用炮兵营的营连指挥机,从营部专线拉到他家的。石宝云平时从来没有给我打过电话,这一定是有啥急事。我让通信员拿着团里电话的话筒对着指挥机的听筒,然后就听到了石宝云气乎乎的声音。
石宝云上来问清楚是我以后,就说:刘峰你得管管你们营的兵!
我问:我们营的兵咋啦?
:我们下班洗澡的时候,你们营的兵趴窗户偷看!
:你咋知道是我们营的兵?
:这个人被抓住了,说是你们营的。
因为是团内电话,又是话筒对着话筒转接的,所以声音很大,周副营长和他家属都能够很清晰地听到我们俩的通话内容。
听到石宝云说的这个事儿,我心里也是非常生气。但转念一想,我还没有见到这个人,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我们营的,现在就道歉好像有点早。心里存着很没底气的侥幸心理,嘴上当然就不能认输了。再加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生气的石宝云,气乎乎的都有点语无伦次了,我恶作剧的心理又上来了,就想逗逗她,说出来的话就是:看看就看看呗,又看不下去一块肉。
石宝云绝对想不到我会这么说,平时伶牙俐齿的她一时不知道说啥好,话筒里面传来:你……。你了半天说出来一句:炮兵营有你这样的营长,兵也带不好。说完这句对我和我们营高度评价的话以后,也不等我再说什么了,石宝云气乎乎地咣叽就把电话挂了。
我一看石宝云这是真生气了,而且气得够呛。这也就是石宝云,要是其他人听到我这种特别不讲理的无赖回答,不定说啥难听的话呐。虽然周副营长他们听到我的无赖话一直笑得不行,但我知道这可把石宝云给气饱了。赶紧吃点饭,酒也别喝了,就去找石宝云了解具体情况了。
石宝云真是生气的时候不朽根,一会儿就过。刚才还气的语无伦次,等十几分钟以后,嘴上很硬心里则忐忑不安的我去他们家的时候。她已经跟没事儿人一样了,特平静地跟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。因为跟她一起上班的家属们,都知道石宝云跟我熟悉,所以让石宝云给我打电话告状。我问那个人现在在哪儿,他说后来的事儿她就不知道了,让我找当时已经调到化工厂的尹长河问问。
我打电话找到尹长河,他说那个人已经让他们放走了,而且说那个人没有戴军衔,只是看穿的衣服像当兵的,问他是哪儿的人,他说是炮兵营的。我问他能不能认出这个人,他说没问题。
虽然逗石宝云可以说这种挺流氓的无赖话,但事儿不能真这么办。第二天上午,我把尹长河还有跟他一起抓住那个人的一个同事,请到了炮兵营。跟他们再次确定能认出那个人以后,我通知各连全营集合,而且不准漏掉一个人。副营长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,我布置营部的人,准备听我的招呼拿人。
我和尹长河以及他的那个同事,站在营部的走廊里面,透过玻璃窗向外看。全营所有的人,成一路纵队从窗前走过。结果没有发现昨天那个人。不知道干这个龌龊事儿的家伙,怎么报了炮兵营的名号,弄得我虚惊一场。
如释重负的我,赶紧把这个结果告诉了石宝云,而且还调侃她:今后遇上这种坏事儿不要往炮兵营上想,要想也是往付春祥他们坦克营上想。石宝云听完以后也是哈哈大笑。
付春祥和石宝云这两口子,真称得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,他们俩都是非常实在厚道的人。我在部队期间,在他们家吃饭的次数最多,也最合我的口味。即便是转业离开部队以后,每次我去大兴看他们,如果情况容许,我都喜欢在他们家吃饭,而不去饭店。虽然在大兴他们家里,条件已经远不像在部队时候那么艰苦。但吃着石宝云做的烙饼,付春祥喝三口我喝一口酒这种氛围,我都会想起在易县团家属院那段军旅时光。
感谢付春祥石宝云他们俩,给我在易县军营留下的美好回忆,我是发自内心深处地感谢他们。在此,祝他们俩以及全家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。